砍头

英文

读沈从文，知道砍头
是一项纯技术性的工作
一种程序，干净得像是艺术
优秀的刽子手，可以减轻死者的痛苦
山一样的身体，雪一样的刀
让你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，恐惧也没有必要
理解身体，不属于自己，属于
他人持刀的手，此时只需
“走到刑架前，跪下去，脖子伸得长长的
等候那一刀”
被砍去脑袋的身体，剩下血红的肉桩
眼睛凸起，欲飞的冲动
刽子手提起人头，朝向观众
（死者最后一次，或许能看清人世？）
随后被放到尸体的两腿之间运走
有时，他的眼睛也会被人用手合上
有时，”就那么一刀，嚓的一声
把人头砍下，随即一脚，把尸身踢倒”
1949年，写下”砍头”的沈从文
用剃刀割破喉咙，在古代
公元263年，嵇康的头颅像一枚新月
滑落，在秋天的草场

注释：两处引号中的句子，引用自沈从文。